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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北監獄日前舉辦更生人創業博覽會,十多位技藝班受刑人會場秀才藝,有的手拉坏、有的忙於雕篆、也有人現場彩畫,其中個子不高的「悔益」,在一旁默默作畫。

「悔益」一筆一畫勾勒出觀音佛像,莊嚴觀音法相襯托出其虔誠,只是滿場採訪的媒體,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,大都認為他一定是北監樣板繪畫高手,特別現場畫給長官看。其實「悔益」原本是繪畫門外漢,入監前拿刀砍人、入監後因緣際會拿筆畫佛,以畫求淨心,愈畫愈有心得,每畫完一尊佛像,心中就感受到平靜。

悔益犯的是殺人重罪,八十七年間,他放蕩不羈、目無法紀,恣意揮刀砍人,落網後雙手上銬、雙腳釘上腳鐐,依然沒有任何悔悟,心中仍滿是怨恨。

悔益深諳殺人罪被判死刑機率相當高,被送進看守所「等死」期間,夜夜反省沈思,心境一百八十度轉變,原本盤據心靈的怨恨逐漸消散。

一審宣判時,他要求到庭聽判,當法官宣判「死刑、褫奪公權終身」時,悔益沒有像有些受刑人當場軟腳昏倒,反而安詳的對法官說了聲「謝謝!」

當時法官一臉驚愕,其實悔益有心裡準備,早預知結果如此。還押看守所後,悔益在第五天夜裡,晚點名後就目送對面牢房舍友,被押進刑場槍決。當時他心想,其人生也將如此結束。

死刑宣判後法官依職權上訴,上訴期間悔益在看守所內,總共送走了十多位牢友步上刑場,期間妻子與他離婚,面對妻離子散折磨,內心感觸一次比一次深刻,漸頓悟名利害人。午夜夢迴,悔益開始懺悔、淚溼衣襟。或許蒼天悲憫,二審悔益獲改判無期徒刑,更二審再獲改判為十五年有期徒刑,定讞後從土城市台北看守所移監至台北監獄。

雖然都是在監所內過日子,定讞服刑與在看守所「等死」的心情截然不同。悔益也因表現良好,雖從沒有拿過畫筆,獲分發至藝術班,開始學畫新生活。

歷經生與死體悟,他取名「悔益」,早晚唸經靜心,收斂狂妄性情、不再怨天尤人,在油畫老師陳敏聲指導下,揮灑畫筆日漸傳神,心有所感,構思繪畫十八羅漢法相。

為表達虔誠,悔益決定茹素,每天定心勾勒、彩繪,歷經兩年終於完成十八羅漢圖。畫中每位羅漢神韻各具特色、栩栩如生,成了北監藝術班代表作,前典獄長呂自守驚嘆為「北監鎮監之寶」!十八羅漢圖攤開長達十餘公尺,必須兩、三個人一起拉開,才能一窺十八羅漢法相。北監去年曾舉辦義賣,美術班所有作品都可以義賣,唯獨十八羅漢圖是北監鎮監之寶、屬非賣品。

對悔益而言,完成十八羅漢圖是滌化心靈最佳印證。最近他改畫觀音法相,從畫中觀音參悟人生,學習慈悲法門,是否會再驚人創作,他靦腆的說:「一切隨緣吧!」

刊載於本堂「全真月刊」第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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