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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投縣水里鄉龍神橋頭,彎曲、積砂多,騎士常摔倒。住在附近的婦人陳梅仙,不忍見鄉親繼續受害,每天清晨,自發性出來義務掃馬路,清積砂、除泥塵,十二年如一日。

位在濁水溪、陳有蘭溪匯流處的龍神橋,是新中橫的入口關卡橋樑,平日車水馬龍,兩溪運砂的砂石車熙來攘往。陳梅仙家門口,正逢橋頭大轉彎,過往的砂石車,先減速、再加速,傾斜的車身灑落砂石無數。

這些積砂,儼然騎士殺手。減速打滑、過彎失控,順著離心力切線,直挺挺地往外圍的護欄、民宅撞去。附近幾戶人家,每天一早,不是忙著打一一九,就是找救護車。偷騎機車的國中生,遠遠瞄到警察站崗,心虛、害怕,摔得一蹋糊塗。

眼見鄉親、熟人受傷無數,陳梅仙的婆婆葉詹足看不過去,每天清晨四、五點,提著竹帚就掃。昏暗中視線差,媳婦擔心其安危,勸阻、反對。只是拗不過老人家,偶而拿出掃把陪陪她。十五、六年前,陳梅仙騎著機車前往新山,一個失神,頭破血流,爬起來一看,又是砂子惹的禍。回到家門口,湊巧又有騎士滑倒。別人的痛,感同身受,有空沒空,拿起掃把清理「罪魁禍首」。

上述過程,算是「兼差」。陳梅仙掃馬路,真正進入「專業化」,始於民國八十年。那年六月八日,她在頂崁發生車禍。療傷期間,橋頭積砂沒人掃,騎士越摔越多。與其每天疲於叫救護車,不如自己動手防患未然。陳梅仙傷癒後,拉著鄰居卓黃足,自掏腰包買了大綑掃把,一頭栽進砂塵世界,迄今,正巧滿十二年。

回顧前「塵」,去年最辛苦。兩溪疏濬,砂車奔馳,每天來回兩、三千台。車來閃躲、車過砂落,趁著車流空隙,急急掃過。一陣怒吼呼嘯,滿橋滿地又是泥沙。陳梅仙回憶,掃久了,砂石車司機全認得她。過橋頭,開窗門,自動減速。探頭稱謝、誠懇問候,還有人特別送來反光衣、口罩,相互提醒同業,車斗遮密蓋好,以免增加掃街大姐的負擔。養護單位工務段也送來掃把感謝她幫忙。陳梅仙提著工具開玩笑說:「送來這麼多,莫非賴定我?」說著說著,又往橋邊走。

每天路過的信義鄉老阿嬤劉貴,看著她掃了十幾年,有感而發:「窮鄉僻壤藏大愛,人間處處有溫馨!」

刊載於本堂「全真月刊」第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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